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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随班就读到有效融合——融合教育带领“星星的孩子”走出孤岛-体育为村里娃推开梦想

  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东段小学的一间教室里,面对老师的提问,一名小朋友高高举起手,得到老师示意后,大声回答:“哥哥。”!

  “很好,大家给他鼓励!”老师话音刚落,同学们一起为他鼓掌,“棒棒!你真棒!向你学习好榜样!”。

  这名小朋友是孤独症儿童,刚入学时,无法正常说话,难以参与课堂学习。如今,他能够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其中凝结着学校和家庭的心血与努力。

  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2022年印发的 《0~6岁儿童孤独症筛查干预服务规范 (试行)》提示,孤独症谱系障碍是一类发生于儿童早期的神经发育障碍性疾病,以社交沟通障碍、兴趣狭隘、行为重复刻板为主要特征,严重影响儿童社会功能和生活质量。孤独症通常起病于婴幼儿期,目前尚缺乏有效治疗药物,主要干预手段为系统性康复训练。

  2024年7月,中国残联、教育部、民政部等共同印发《孤独症儿童关爱促进行动实施方案(2024-2028年)》。广西残联、教育厅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的《广西孤独症儿童关爱促进行动实施方案(2024-2028年)》中提出,发展孤独症学生融合教育,支持孤独症儿童和健全儿童一起学习成长,促进社交能力和情感发展,提高学习效果。

  近日,记者在全国孤独症儿童关爱促进行动先行先试地区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走访多所学校、幼儿园,对孤独症儿童融合教育现状、教学资源配置情况以及专业师资队伍建设等情况进行调研,探寻提升融合教育质量的可行路径。

  记者在民族大道东段小学采访时,学校二年级1班班主任翁开媚讲述了一幕令她难忘的情景。有一次她去上课,班上一名孤独症孩子一直哭,她上前问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原因。这时,一名学生主动告诉她,这个孩子哭是因为下课时有人不小心踩了他的脚。

  广西南宁民族大道东段小学是南宁市首批普通小学附设特教班的学校之一。自1990年起,学校开启特教班与普通班随班就读的双线并行普特融合教育之路,至今已有35年。目前,学校共有37名特需儿童,其中9名是孤独症儿童。这些特需儿童被分别安置在1个特教班和14个普通班。该校以随班就读为突破口,基于“接纳、尊重、守护、发展”的核心理念,形成普特融合的育人模式。

  “通过融合教育,打破了孤独症孩子和同学之间的沟通障碍。”翁开媚说,学校通过播放科普视频、发放故事绘本等方式,向班上的学生介绍“星星的孩子”,帮助他们理解孤独症儿童的特点,培养同理心。

  学校为孤独症孩子安排了助学小伙伴,每个班选出有爱心、有耐心、有责任感的同学与孤独症孩子轮流结对,进行一对一帮扶。助学小伙伴陪伴孤独症孩子学习、玩耍,还学会帮助他们安抚情绪、纠正不良生活习惯等。

  “为提高孩子们的积极性,我们会举办专门的仪式,为助学小伙伴颁发‘聘书’和喜报。助学小伙伴很踊跃,孤独症孩子从中感受到真诚善意,也很开心。在助学小伙伴的带动下,这种帮助从一对一演变成小组帮扶,在班级形成互帮互助的良好氛围。”在翁开媚看来,学校融合教育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基于爱心。

  2020年,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阶段随班就读工作的指导意见》,要求坚持科学评估、应随尽随,坚持尊重差异、因材施教,坚持普特融合、提升质量,实现特殊教育公平而有质量发展,促进残疾儿童少年更好融入社会生活。《“十四五”特殊教育发展提升行动计划》中提出:加强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融合。探索适应残疾儿童和普通儿童共同成长的融合教育模式。

  记者从南宁市残联了解到,2024年,南宁共安置6279名具备学习能力的适龄残疾儿童就读。其中在普通学校接受融合教育的有4057人,占比达64。61%。

  入校就读是残疾儿童接受义务教育的基本权利,而融合教育的实现远不止解决就学问题这么简单。以往,由于条件有限,学校大多采用管理普通学生的方式,融合教育效果欠佳。近年来,随着社会对融合教育的理解不断深入,对其实施过程提出更精细、更专业的要求。记者在调研中发现,一些学校通过课程改革、师资培养、环境优化、家校合作,搭建起更为全面、有效的孤独症儿童支持体系,探索融合理念在普通学校落地的具体路径。

  科学施教同样是融合教育的关键所在。春暖新希望幼儿园是南宁市首家民办融合幼儿园,该幼儿园融合主管梁振敏表示,自开展融合教育以来,幼儿园基本处于满员状态。幼儿园成立于2021年,有学生290名,目前接收融合教育学生150名。特殊需要儿童在入园前,接受语言、模仿等能力测试,达标的孩子可直接进入全融合班级,没有达到标准的孩子可先接受融合服务,相当于全融合班级的预备课程。“对于接受融合服务的特殊需要儿童,我们会根据其特点分配班级,为其设置专门课程,为进入全融合班级做准备。”梁振敏说。

  对于能力较弱的孩子,春暖新希望幼儿园会为其配备“影子老师”。“影子老师”会像孩子的影子一样,基本全天候陪伴左右,培养能力,安抚情绪,照顾生活。“比如在课堂上,有孤独症孩子突然大吵大闹,他听不懂语言指令,‘影子老师’会拿出一张示意安静的图片,孩子看到后就安静下来。”梁振敏说,有一些孤独症孩子无法理解语言信息,但能识别视觉信息。“融合教育不是简单地把孤独症儿童放进普通班级,需要投入更多爱与关怀,更需要系统、科学的方法。”华东师范大学特殊教育系副教授曾凡林说。

  “他老是发出古怪的声音、爱哭,吵得我没法集中注意力,而且我听不懂他在表达什么。”南宁市西乡塘区爱华小学的刘洋曾与孤独症小朋友杨月做同桌,后来不得不换了座位。

  刘洋告诉记者,这样的事发生在刚入学时,经过一年左右的融合,现在杨月大喊大叫的次数少了,说话越来越文明,还会举手回答问题,班上的同学逐渐接纳他了。

  在梁振敏看来,孤独症儿童的认知能力、感觉统合能力、情绪管理能力通常比正常孩子差一些。在课堂上,孤独症孩子时常会出现一些看似“出格”的行为:上课坐不住,随意离开座位,情绪波动时,又哭又叫,甚至在地上打滚。

  融合教育给学校管理及教学评价带来一定挑战。采访中,南宁市残疾人联合会教育就业科科长谢长伟举了个例子:有一所学校接纳了孤独症孩子,这个孩子的学习成绩不太理想,影响了班级整体教学评价。学校将情况上报后,经上级部门核实,决定不把这名孩子的成绩纳入班级成绩统计,学校可以对其实施个别化教育评价。

  曾凡林表示,当下社会对孤独症的认识和理解还不够,推广融合教育,要加强对孤独症的科普宣传,加深普特双方的互相理解和包容,重要的是找对融合的方法。

  谢长伟介绍,为了推动融合,南宁市坚持“政府主导、特教特办,精准施策、分类推进,促进公平、实现共享,尊重差异、多元融合”原则,目前已建成四个普通学校特殊教育“随班就读”示范点。认真落实“一人一案”,对不同残疾类别、等级的残疾儿童少年的入学安置作出具体安排,确保具备学习条件的适龄残疾儿童少年不失学、不辍学。

  南宁市残联持续落实好残疾学生教育资助工作,从学前、义务教育阶段到中高等教育阶段,对残疾儿童少年实行各阶段、全方位的资助。2024年,全市共发放残疾人教育专项补助118。88万元,共资助残疾学生1492人。发放贫困残疾人子女中高等教育补助资金136。9万元,共资助贫困残疾人子女692人。协助教育部门对入学前、学习中的特殊需要儿童进行评估和考核,保障特殊需要儿童的教育质量。

  “让孤独症孩子入学,并不意味着融合教育已完成。他们在学校里学到了哪些知识和技能,有哪些能应用到生活中,他们又学到了哪些社会道德规范,这些才是更为重要的。”曾凡林说。

  “第一次送孩子上学时,我们一离开他就哭闹。学校反馈孩子无法独立上学,于是我们请了一个‘影子老师’,天天陪着他。”蒋璇的家长说,刚入学时,他坐不住,经常发脾气、哭闹。

  经过一年的融合教育,蒋璇有了变化,发脾气的频率明显降低,不再大喊大叫。“现在他在学校交到了好朋友,放学后会骑着单车去好朋友家玩,到了饭点知道自己回家。”蒋璇的家长说,融合教育给了孩子融入社会的机会,虽然孩子的某些能力还比不上普通孩子,但让家长看到了他今后融入社会、走向工作岗位的希望。

  融合教育不仅为孤独症孩子提供有效的社会支持,助力他们实现社会化发展,改善社会功能,也让普通学生理解平等、尊重、接纳、包容的理念,培养善良友爱、乐于助人的品质。

  在南宁民族大道东段小学采访时,学生家长王浩讲述,他去学校接孩子时,有时能看到五六个孩子手拉手,送一名家住附近的孤独症孩子回家。王浩了解到,这并非老师安排,是孩子们自发的举动。“孩子学会关爱他人,变得有责任感,比考100分更让我感到欣慰。”王浩说。

  爱华小学党支部书记兼校长杨生文表示,在融合教育环境下,学生的成长呈现出多维度积极变化,学会尊重和理解不同背景和能力的同学,在自我意识、情绪管理和人际关系处理等方面的能力得到提升,学会应对今后学习和生活中的挑战,培养出更强的同理心和社会责任感。“孤独症孩子在这里学习融入社会,普通孩子也因此认识世界的不同侧面,学会关爱他人、增强同理心。从这个意义而言,融合教育不只是面向特殊需要儿童,也是面向所有人的教育,人人都是受益者。”曾凡林说。

  “注意防守”“不要着急”“好球”……再次代表学校外出打比赛,贵州省兴仁市回龙小学女篮队长尤萱沉着冷静地应对着球场上的变化,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阳光,全然不像当初那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语的女孩。

  近年来,随着乡村学校体育教育的发展及各种赛事活动的举办,乡村学生的校园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乡村学生的精神面貌因体育而注入新的活力,一些乡村学生的未来有了更多可能,而体育人的传承,更促进了一个正向循环的产生。

  课余时间的贵州省兴仁市巴铃镇塘房小学,操场上随处可见奔跑跳跃的学生。打篮球、打羽毛球、踢足球……孩子们的欢笑声在校园里回荡。

  过去20余年间,这所当初只有3名老师和75名学生的乡村小学,秉持“以体树人、以体兴校”的办学理念一路成长。目前,学校已有42名老师和近500名学生,学生平均成绩也由不足30分提升至80多分。校长吴雄说,办学水平的提高离不开教学环境的改善及教师的辛勤付出,其中体育活动也功不可没。“通过参加丰富多彩的体育活动,学生的性格更开朗、身体更强健、心理更健康,外出参加比赛还开阔了他们的视野。”吴雄说,让孩子们幸福比让他们优秀更重要,而运动是能让他们更幸福的一种方式。

  在贵州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副局长蒋德津看来,体育不只是教会学生技能,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有一个爱好,在学习之余正确释放压力,这会让他们受益终身。

  心理专家认为,参加体育运动可以帮助学生缓解学习压力、培养坚韧意志、促进人际交往,有助于树立积极向上的心态,提高心理调节能力。

  重庆石柱县三河小学因足球而闻名。2013年3月建队以来,该校女足的成绩足够亮眼:2次夺得“追风联赛”总冠军、30多次捧起市级以上比赛冠亚军奖杯;老队员中有39人达标国家一级运动员,1人达标国家级运动健将,7人入选重庆U18女足23人名单;2024年,该校女足还入选全国“新时代好少年”先进事迹发布名单…&hellip。

  近日,三河小学再传喜报,该校女足第三批10名队员中,有1人于去年考入内蒙古大学,另有6人目前被重庆师范大学等高校拟录取。该校女足首批21名队员中,有20人考上了同济大学等高校。

  贵州大方县元宝同心实验学校女足同样名声在外。目前,这支乡村学校女足已累计有14人被中国足球运动学院西南分院录取,7人被山西大同少年儿童体育运动学校录取…&hellip?。

  在元宝同心实验学校的陈列室内,放着小说《时空穿越者:中世纪的迷雾》。2017年,小说作者张洲晨将卖书所挣的5万元捐给该校,后者利用这笔资金修了一块长30米、宽18米的简易足球场,这块场地成了“元宝女足”梦想开始的地方。

  如今,在这块足球场旁,一块更大的球场已投入使用。每天下午放学后,学校足球队80余名队员都会在球场上训练。

  这并非个案。近年来,各级相关部门、公益机构和爱心企业、人士在改善乡村学校运动环境、提高乡村学校体育教学水平等方面,花了不少功夫。

  2022年12月,定点帮扶单位出资建设的一块五人制足球场完工投用,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辣子树小学有了自己的足球场,孩子们的训练环境得到改善。此前,孩子们只能在水泥篮球场上练球,训练条件十分简陋。

  回龙小学体育教师陈明说,学校组建篮球队初期,姚基金每年都会派志愿者到学校培训教师、指导学生训练。姚基金官网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底,该公益项目已累计支持4661所乡村学校,派出支教志愿者6512人次,培训1239名乡村专兼职体育教师,约540万人次的乡村青少年从中获益。

  在三河小学,前大连女足青训中心普兰店女足总教练郭新的到来,让女足的孩子们接触到更专业、更科学的训练方式,竞技水平提升显著。带队在“追风联赛”全国总决赛卫冕后,郭新因年龄原因离开球队,但也提前为球队联系好了新的专业教练来执教。“他还心系着球队的孩子们,不定期会回来指导。”老校长孙晓鸣说。

  2019年,支付宝宣布10年投入10亿元支持中国女足发展,同时启动支持乡村校园女足发展的“追风计划”。目前,该计划已整体支持超200支乡村校园女足,帮助超6000名乡村女孩更快乐地享受足球,通过足球获得更多受教育的机会。

  国家体育总局于2021年启动体育支教志愿服务,这场“造梦工程”依靠数十所高校的数千名志愿者,缓解了基层体育师资短缺问题,将体育梦想的种子,播撒在美丽的乡村学校。

  体育帮助了孩子们,孩子们也没有忘记体育、忘记家乡。“这是牛丽华,初中毕业后到清华大学附中就读,后被清华大学录取,目前在清华读研;这是郭中瑞,2024年在全国马拉松锦标赛中获得亚军,2021年曾被选拔到国家队训练……”提及带过的学生,王斌满是自豪与欣慰。

  王斌是贵州省盘州市乌蒙镇中学的体育教师。他出生于当地一个乡村,父亲是小学老师,平时喜欢运动。受父亲熏陶,他从小就对体育表现出了强烈兴趣。

  1992年,王斌被父母送到广西来宾武术学校学习武术,1996年9月到贵州省体育运动学校就读体育专业。1999年毕业后,他回到家乡成为一名小学老师,2001年被调入乌蒙镇中学任体育老师。这是一所地处云贵两省三县交界处的乡村学校。

  初到乌蒙镇中学时,面对学校条件差、训练设施落后的现实情况,王斌制定了一套适合乡村初中学生的体育训练模式,从示范动作到分解动作,他都手把手地教。为了给上学路途遥远的学生节省时间和精力,王斌还把部分孩子叫到自己家里,提供吃住,并自费为学生购买运动服和运动鞋…&hellip!

  在王斌的努力下,学校目前已向普通高中、体校、体工队、高校输送了上百名优秀运动员,学生们屡次在各级比赛中斩获佳绩,荣获国家、省、市、县40余项团体奖项。

  几年前,他的学生李米聪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成为一名乡村小学老师。李米聪是学体育的,但乡村学校师资紧张,除了体育课,她还要负责其他学科的教学,工作任务较为繁重。即便如此,她也会利用课余时间教孩子们打篮球、打乒乓球、踢足球。近年来,她带学生去市里参加了篮球赛和运动会,虽然成绩不理想,但孩子们认真训练,在比赛中拼尽全力、永不放弃的表现,让她感动不已。

  前段时间,李米聪牵头举办了一场趣味运动会,活动现场的欢笑声和学生们团结协作、奋勇争先的场景,让她印象深刻。“下学期,我们计划举办一次秋季运动会,进一步丰富孩子们的校园生活,让更多学生爱上运动。”她说。

  在与盘州市相隔逾千里的三河小学,每逢寒暑假,校园里都会出现一群熟悉的身影——学校女足的老队员。“每年寒暑假,老队员们都会两人一组,轮流到学校指导师妹们训练。薪火相传、接续奋斗,这已经成为惯例。”孙晓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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