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来自德州高级师范学校的教师,执教《中外学前教育史》。每当漫步书香氤氲的校园,我总会想起这片土地所承载的厚重历史。我们学校的前身,可追溯至1931年创建的山东省立第五简易乡村师范学校(后称平原师范)——那是一所在战火中诞生、在抗战中成长的师范学府,其历程正是国防动员融入教育血脉的生动写照。
据校史记载,学校创办不久,“九一八”事变爆发,翌年又逢“一·二八”事变。国难当前,五乡师生以拳拳赤子心投身救亡图存。教职员多为怀揣家国情怀的高校毕业生,学子多出自贫寒农家,秉性纯朴、正直勇敢。即便处在白色恐怖之中,他们依然高擎爱国主义旗帜。
1932年,进步师生自发组织请愿团,拟南下南京呼吁抗日。行动虽未成行,却如星火照亮年轻心灵。更让我动容的是,那时的教师早已将国防意识融入日常教学:国文课上诵读《满江红》《正气歌》,历史课强调民族抗争,地理课详解东北战略意义……这一切,不正是国防动员在基础教育中的早期实践吗?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学校南迁,师生辗转聊城、菏泽等地,在古庙祠堂中坚持上课。教育没有因战火中断,反而在动荡岁月中淬炼出更坚韧的使命。这段历史,也成为我讲授《中外学前教育史》时最珍贵的素材。
在备课中,我还会聚焦更多抗战时期教育家们的壮举:陈鹤琴在上海创办难民教育班,将幼教与救亡紧密结合;陶行知在重庆推行“小先生制”,倡导“抗战教育不仅要教人识字,更要教人救国”。而让我倍感自豪的是,在我们本校的档案中,我也发掘出属于一些德州的教育抗战篇章——
学校史料中,珍藏着一本抗战时期的《防空知识手册》,上面细致标注敌我态势、防空掩体与疏散路线;一份1940年的实习教案——《幼儿国防教育游戏设计》,设计了“小小哨兵”“物资运输队”等游戏,将国防知识融入儿童活动。这些真实史料,让我深刻体会到,国防动员并非遥远的口号,而是一代教育者用智慧与生命写就的日常实践。
如今,我将这些宝贵遗产带进课堂:讲“活教育”理论时,展示前辈编写的《战时幼儿活动设计》;谈“生活教育”理念时,与学生一同传阅师生当年创作的抗日宣传画。真实的历史物件,让国防动员变得可触可感,让学生真切理解何为“教育不忘救国”。
作为学校党建办公室副主任,我在课程中成立“师范红色基因传承”小组,带领师生深入挖掘学校在抗战时期的国防教育实践。我们重现国防教育课,开展“抗战教育史”宣讲工作,让历史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回首八十年烽火岁月,我更加理解国防动员的深刻内涵:它不仅是战时的应急机制,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教育使命;不仅是军防领域的专项任务,更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的责任。每当看到学生在校史馆认真记录、在课堂上热烈讨论,我仿佛看见八十年前那些在烽火中坚守教学的身影,看见教育之火代代相传。
或许,国防动员最根本的意义,就在于这灯火不灭、山河永续的传承。在这片历经战火洗礼的鲁西北土地上,我将继续讲述这些真实而温暖的故事,让国防意识通过教育的血脉,流入新一代青年的心中。(作者尹媛媛)我与国防动员丨教育者的灯火与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