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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说新语丨《乘风》七年:“姐姐”还在,“浪”该怎么破?

  2020年夏天,《乘风破浪的姐姐》(后简称《浪姐》)在微博热搜停工、没有预告、没有宣发的情况下悄然上线,炸响了整个互联网,首日播放量破亿,6.2万网友涌入豆瓣为它打出了8.4的高分,这档“大龄女团选秀”以黑马之姿,定义了中国综艺的一个时代。

  六年过去,当《乘风2026》(《浪姐7》)以全程直播的激进姿态重回视野,节目开播仅三天,首播市占率飙升至23.5%,微博热搜498个。然而,铺天盖地的讨论中,“划水”“对口型”“赛制混乱”的争议与热度齐飞。

  从“三十而骊”到“三十而奕”,再到如今的“直播破局”,《浪姐》走过了七年。这七年,是这艘大船不断调整航向的七年,也是观众与节目之间一场漫长的“七年之痒”博弈。

  2020年,在《浪姐》出现之前,舆论场对“30+女性”的想象极为贫瘠,女性综艺多停留在“展示女性美”或“制造话题冲突”层面;女性话题多集中于婚恋、外貌、家庭,缺乏对职业、年龄焦虑、社会偏见等深层议题的探讨,观众早已厌倦了“傻白甜”和“少女感”的垄断。《浪姐》的出现,填补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它让30位出道多年的女艺人同台竞技,让观众看到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宁静的霸气、张雨绮的耿直、万茜的清冷、蓝盈莹的狼性。

  这种“不被定义”的价值观,击中了无数女性的内心。“我仍然想过自己最好的生活”、“三十而立,三十而励”,这些节目文案成为当年的社交货币。更重要的是,第一季的“真实感”无可替代。姐姐们会怼节目组、会在排练室崩溃、会在镜头前毫不掩饰野心。这种“去剧本化”的粗糙感,恰恰构成了真人秀的最高境界。

  数据证明了这一点:在没有热搜的情况下,节目上线三天播放量破3亿,带动芒果超媒市值破千亿,赞助商从微商品牌一跃成为国民焦点。

  第二季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那英、杨钰莹、张柏芝、容祖儿,咖位甚至超越了第一季。但观众却嗅到了一股“急功近利”的味道。节目间隔仅五个月,商业气息过于浓厚,赞助商增加至15家,剧本痕迹加重。姐姐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没有人愿意当“恶人”,避谈C位,互夸互捧。

  “真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营业感”。当真人秀不再“真”,其价值观的输出就成了空中楼阁。虽然收视率依然能打,但口碑明显下滑励志故事,豆瓣评分仅在5.2分。

  转折发生在第三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档节目将走向平庸时,王心凌凭一首《爱你》炸出了全网“王心凌男孩”。这是《浪姐》史上第二次现象级破圈。它证明了“回忆杀”依然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但也暴露了节目的尴尬:出圈的并非节目本身的舞台设计或赛制创新,而是艺人自带的“青春滤镜”。

  第四季则延续了“国际化”与“鲶鱼效应”的策略。美依礼芽的《极乐净土》再次打破次元壁,二次元群体的狂热点燃了新的热度。然而,这一季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剧本杀”质疑,例如某些高热度舞台现场得分却出奇低,引发了观众对评审标准的广泛讨论。

  到了第五季,这种疲态已经难以掩盖。节目改名为《乘风2024》,但依然难掩“姐姐不够用”的尴尬。郭碧婷的美貌、韩雪的“回忆杀”都没能复刻前几季的辉煌,舞台出圈度极低。

  七季以来,《浪姐》的热度曲线呈现出明显的“初代巅峰——中段震荡——后期挣扎”的轨迹。观众的新鲜感在消退,核心原因在于:节目逐渐迷失了“价值观输出”与“娱乐选秀”之间的平衡。当最初的女性力量宣言变成一句空洞的口号,当“乘风破浪”沦为简单的唱跳竞技,观众自然会产生审美疲劳。

  面对“综N代”必死的魔咒,第七季《乘风2026》做出了一次豪赌:全程直播、全开麦、无修音。这在国产综艺史上堪称一次极限挑战。录播时代的“百万修音师”和“剪辑鬼才”被请下牌桌,取而代之的是“车祸现场”和“即兴翻车”的风险。

  从效果来看,这一招确实奏效了。首播数据创下了多项纪录,讨论度达到了近年来的顶峰,姐姐们跑调、忘词、临场反应等“不完美”瞬间,反而成了新的话题引爆点。

  “直播”这种形式,实际上是对《浪姐》初心的某种回归。第一季之所以好看,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测性”。直播将这种不确定性放到了最大:姐姐们的真实唱功暴露无遗,临场反应无处躲藏。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观众对“真实”的渴望——毕竟,在一个处处是修音和滤镜的时代,“真实”本身就是稀缺品。

  首先,技术的冒进暴露了节目组的准备不足。初见面环节严重拖沓,45分钟只出场3人,场面一度失控被吐槽“像菜市场监控画面”,这些“直播事故”消耗了观众的耐心。

  其次,流量逻辑与价值观表达进一步撕裂。本季引入了“送考人”机制,王俊凯、袁咏仪等大咖送考确实带来了话题,但也让姐姐们的存在感被稀释。当观众的注意力从“姐姐的成长”转移到“谁来了”“谁说了什么”时,节目最核心的叙事反而模糊了。

  第三,争议成了新的流量密码。第六季已经验证了这一逻辑——选手人设崩塌、人际矛盾等讨论热度远超舞台表演。到了第七季,争议更是一开始就占据了中心舞台:主持人的业务能力、假唱争议、评委的打分标准……热搜榜上,关于“人”的讨论远多于关于“舞台”的讨论。

  这其实揭示了《浪姐》七年来最深层的一个变化:观众的观看动机,正在从“价值观共鸣”转向“社交审判”。人们不再像第一季那样从姐姐身上汲取“不被定义”的力量,而是热衷于审判谁情商低、谁“NPD”、谁在划水。节目也从女性励志范本逐渐滑向一片喧嚣浮躁的情绪沼泽。

  第一季的成功,在于它回答了“30+女性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提供了一种稀缺的叙事资源。但随着同类节目的井喷、女性议题在舆论场中的泛化与复杂化,《浪姐》不再拥有定义这个问题的垄断权。

  第七季的“直播改革”,是节目组在形式上的极限自救,也确实在短期内制造了巨大的声量。但如果只有形式而没有内核的升级,这种热度恐怕难以持续。

  《浪姐》要想真正“再次破浪”,或许需要回答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在2026年的今天,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姐姐”?是依然在唱跳舞台上拼体力的“冻龄女神”,还是敢于展示皱纹、分享失败、甚至挑战更深刻社会议题的“成熟个体”?是继续在“回忆杀”里打转,还是勇敢地让新一代的30+女性讲述属于这个时代的困境与突围?

  当“乘风破浪”从一个名词变成一个动词,它需要的不只是新的赛制或直播技术,而是重新找回那种让观众“内心被看到”的能力。否则,哪怕直播再刺激,话题再抓马,这艘大船也终究会在“七年之痒”的浪潮中,失去它的航向。视说新语丨《乘风》七年:“姐姐”还在,“浪”该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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